老屋是越来越老了.

当我走入院子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朽腐的枝叶蓑草的味,地上厚厚的一层枯枝落叶遮盖了通行的小道.

"妈,我回来了."我尽量装得很轻松地叫着母亲.

母亲走出来,蓑弱的身子越发显得单薄,步履也越发蹒跚.

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与惦记一下子因了母亲的外形而喷薄,泪在心里汹涌,可我怎么也不敢表露在外,我害怕母亲说我多愁善感,再会听到母亲心疼似的埋怨.

父亲被姐姐们接走了,沧桑的老屋更加显得落寞,四边墙垣坍塌无形，一如倒下的父亲。

“妈，吃饭。”

我做好饭后，叫母亲。母亲手提几根黄瓜，一把白不老，走过来，高大的身子佝偻着：“你看这个黄瓜长得……”

“这是绿色食品嗳。绝对绿色食品。”儿子兴奋地叫着，拿过母亲手里的黄瓜，“妈，你看，奶奶家的这个黄瓜大不大啊。儿子用手比划着。”

这也是一个夏日的黄昏，我们坐在院里，桌椅摆好后，就会听到马铃叮铛地由远及近地传来，接着是父亲欢快的身影。

父亲边吃饭，边讲述他今天的工作：或是耕耙了几亩地，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或是卖了哪些农作物收入了多少。此时的小院里是一派祥和。

核桃树的叶子也不摇了，崖上的小鸟也不叫了，连看见我们吃饭就不停咻咻的小狗，也远远地蹲蹴着，它们安静地似乎都在听父亲讲话。

而现在，依然是这样的一个黄昏，依然是这样的一幅风景，可父亲的欢快的身影去了哪儿，父亲快乐的话语又在何方？这些都已经远了，远了的这些，也把母亲的快乐与健康带走了。

母亲吃着饭，一语不言。

“妈，爹去姐家去了，你也只有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不去。你爹还活着。当他不在了，我再去你们家吧。”

母亲的语气很坚决，依如当年。打小，母亲说出来的话，我就不敢反驳。但这次我还是大着胆地央求母亲。母亲不吭气了，表现出她固有的冷峻。

在家住了几日，因为儿子的原因，我必须要走了，虽然我的语言苍白，但我还是再次劝妈卖了她的老马去我那儿。母亲只是摇头。我提起包，儿子说：“妈，你看奶奶家的这丛小菊花开得多美啊。我把它拍下来吧。”

顺着儿子在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丛蓊蓊郁郁的小菊花凌暑而开，其中还夹杂着茉莉花、艾草等。

回来这几日，我竟不知道母亲还种着这么一蓊花草。看着这些花草，我突然明白了，比起这些花草，我的语言是多少的无力，没有任何语言能比这些花比喻母亲的心情更好的了。我也似乎一下顿悟，老屋所有的老只不过都来自我的内心，而在这些花儿们来说，老屋依然是一个增绿添红的好处所。

木头/QQ346319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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