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寒气已有些沁骨，阳台上的茉莉花很久没有开放了，香飘满屋的日子一去不再复返，大概是花儿怕冷躲起来了。早上，打理茉莉花时，不经意的一瞥眼，看到了角落里的太阳花开得很旺，虽然它的叶子蔫蔫的，细长的茎也有些撑不住了，但仍开出了四五朵小花，红的、紫的、白的、黄的都全了，还有一两个花骨朵也在做着盛放的准备，这是我头回见到它开得这么热烈，内心不禁荡过一丝震颤。

太阳花并不是我自己种的。几个月前的一个早晨，热闹的蔬果超市门前，坐着一个卖太阳花的老婆婆，她身旁依偎着一辆木板车，车上整齐地摆着十多杯太阳花，人声鼎沸中，老婆婆静静地坐着，也不吆喝，人来人往却没有人在她的车前驻足。望望老人爬满皱纹的脸，我凑上前买下了一杯，它很小，只开着一朵小花。把它带回家放在了阳台上浇水，没想到小小的一缕水洒过去，它就歪了，我急忙扶起，就这么轻轻一捋，好几根花茎竟被拔了出来——它没有根，掐断的茎带点泥土的湿润赤裸裸地呈现在我面前。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弄得我有些手足无措，怎样形容当时的感受？用“惊讶”一词显然不够，就像无意间褪下别人的长筒靴，看到的不是脚只是两根空空的裤管。

重新把小花插回了纸杯。记得时为它浇点水，日子在水中流淌，小花在记忆里好像长高了，零星地开着，今儿一朵，明儿一朵，不管有没有人欣赏。

或许人就该向花学习。这阵子日子过得很不顺，但在这杯开了谢，谢了又开的小花面前，我有什么资格继续抱怨和慵懒？它被折断，被晾在阳台的角落，却仍循着日出日落自开自谢，愈是寒冷开得愈加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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